这一夜,林安没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。
她睁开眼的时候,第一反应就是太热了,全身都被裹在被子里,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呼吸空气,太过的热意让她身上的伤口都有些发痒。
格雷斯的黑发散落在她的脸上、胸口上,到处都是他的头发。他的一只手臂还放在她的腰部,紧紧揽着她,让她连翻身都困难。
好热。
他难道没有自己的床吗?为什么要跟她挤在一起?她的床这么小!
林安抬手用力推了推身后人的身体,身体也跟着往前挣了挣,试图从格雷斯的环抱中挣脱出来。
“松开我,格雷斯。”她说。
格雷斯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手却揽得更紧,头也埋进她的后颈,鼻尖贴着她的颈侧的皮肤,温热的呼吸也落在同一片肌肤上,林安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。
空气中一股浓郁的药草味,闻起来又苦又涩,来自于她身后的格雷斯。
就算是兄妹,睡在同一张床上未免也太亲密了,这让她感觉很怪异,更何况她和格雷斯关系一直不算好。
林安深吸一口气,用手掌抵着格雷斯的额头往外推,动作很粗暴。
“别离我这么近!”她大声强调。
格雷斯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哼。
林安快速地从他的手臂间钻了出来,她一把掀开被子,与他拉开距离,转过身瞪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!”林安更大声地质问,像是终于找到了格雷斯的错处。
他慢慢从床上撑起身体,抬手揉了揉额头,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让他看上去疲倦又阴郁。及腰的黑色卷发被他用手随意地别在一边,领口大大敞着,露出一截锁骨和肩颈处的线条。
“你发烧了,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。”青年的声音清晰冷静,丝毫没有刚醒的困意,神色也十分坦然。
林安气势弱了弱:“那你也不能直接睡在我床上。”
格雷斯偏过头冷冷盯着她:“那你是要我睡地上?”
林安:“”
他的话听起来无懈可击,林安感觉怪怪的,却也一时找不出可以反驳的地方。
没等林安找出合适的话反驳,格雷斯就先一步掀开被子下了床,他赤脚踩在地板上,黑发散落在肩头和后背。
格雷斯走到镜子前停下来,用手指拢了一下自己披散的黑发,然后熟练地将那头长发用发绳绑在一起。
一套动作非常流畅自然,而且他用的还是林安的发绳!
林安在他身后瞪着他。
格雷斯突然想到什么,转过身问:“你为什么还在用那个旧魔杖,我不是给了你一个新的吗?”
林安相当茫然:“什么新的?”
格雷斯沉默了很久,语气骤然冷了下来:“你不知道?”
林安努力回忆格雷斯给了她什么,却死活想不起来。
格雷斯脸色愈发难看:“就是之前我给你的那个盒子。”语气十分恼火。
听到“盒子”这个词,林安才终于格雷斯说的是什么。
她爬下床,在房间里的抽屉到处翻了翻,最终在床边的木柜里找到了一个木盒。
“你居然从来没打开过!”格雷斯怒道。
林安小心翼翼地解释:“我以为是你当时忘记拿走了。”
“用那根破魔杖你永远也不可能学好施咒!”
林安忍不住小声反驳:“没有啊,我觉得挺好用的。”
“你个蠢货!”格雷斯要被她这副蠢模样气笑了,“你应该庆幸自己现在还没被那根破木头反弹过咒语,否则你就不会也不可能在这跟我好好说话了!”
听到自己的魔杖在格雷斯口中的称谓越来越不堪,林安差点就忍不住问‘有这么严重吗?’,但看到格雷斯愈发恐怖的眼神,她觉得这句话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。
林安仔细想了想,她觉得格雷斯之所以这么生气肯定是因为自己把他送的魔杖忘了,虽然这也不怪她,毕竟格雷斯从来没说过那是给她的。不过以格雷斯的性格,他肯定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。
她把盒子打开,那根新魔杖安静地躺在凹槽里,盒子内侧的绒布面上嵌着一小块铜质的铭牌。杖身是沉郁的紫褐色,表面泛着细密的光泽。林安认真看了看铭牌上的字迹注释。
杖身为紫杉木,全长十一又四分之三英寸,杖芯采用独角兽尾毛。
拿在手上非常有分量。
其实林安并不是没想过换一个魔杖,原先那根魔杖确实有点太旧了,很多时候施咒都没什么效果。之前放假的时候,她一个人去过镇上的巫师用品店,里面魔杖的价格每一个都让她惊掉下巴。
以她每个月的生活费计算,她要不吃不喝两个月才能堪堪买下一根最便宜的魔杖。跟不吃饭相比,魔杖旧不旧也就没那么重要了。
最后林安只能顶着老板不满的注视灰溜溜地离开店面。
这应该也算是一个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