讨钱
石子岗大队的刘一彤,此时是一点不知道有人在想法子帮助她,她正在厨房里用草木灰洗着碗,其实这碗连草木灰也用不上,煮的野菜疙瘩,一点油水也没有。
家里米缸早就没粮食了,妈妈去外婆家借去了,也不知道能不能借到,要是借不到,她们大概真得饿死了。这个念头一出来,她就立即摇头,凭什么她们母女就要这么惨,那些害人的人,还好好地活着?
妹妹二芹挤了过来,小声道:“姐,你真要不读书了啊?你成绩那么好,爸爸以前还说,你以后要去念大学的。”
刘一彤轻轻“唔”了一声,接着刷锅。那样一个父亲,把她们母女三个人拖进了深渊,手里的丝瓜筋不由擦的更用力了下,一会反应过来,又怕把铁锅刷坏了。
她们家现在值钱的,也就这口铁锅了,要是破了,一家人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了。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,砸在刷锅水里,她们家的日子,怎么忽然变成这样,以前,爸爸虽然让人烦,有些重男轻女,为着没有一个儿子,和妈妈三天两头吵架,可好歹家里不缺吃的,大队里的人,也对她们一家和和气气的。
现在,就是她和妹妹走在路上,都被小孩扔石子,她有个劳改犯爸,她和妹妹都是劳改犯的崽子,想到这儿,她看了一眼妹妹,忽然发现妹妹左边脸有点肿。
立即把妹妹拉到厨房门口,迎着光亮,右边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,一股血气直冲脑门,她颤着音问:“二芹,谁打的?”
二芹低了头,小声道:“姐,我自己摔的。”脏脏的小手不安地搓着衣角。
刘一彤发现她的衣服也是脏的,裤子上、袖子上都是泥巴印,她可能拿草擦了下,只留了黄泥巴印在上面。
“你别骗我,你和我说,谁打的,乖,你和姐姐说。”刘一彤努力压抑着怒火,她的妹妹才八岁,以前也是家里的心头宝,爸爸虽然重男轻女,但是二芹长得可爱,小圆脸,樱桃嘴,眼睛圆圆亮亮,还爱笑,谁见了都喜欢。
“是,小五打的,姐,不疼,你别气。”她伸手拉姐姐,刘一彤握住她的小手,“你和姐姐走。”
二芹立马有些着急地道:“姐,妈妈出门的时候,让我们俩乖的。”
“嗯,姐姐乖,二芹也乖,姐姐带你去和他说道理,姐姐不打架。”
二芹半信半疑地带着姐姐去了刚才玩耍的小土堆,“我想摸下小黑狗,它看起来好可爱,小五不给我摸,打了我一巴掌,姐,那个小狗真的好可爱,毛绒绒的,还会舔人的手心,好痒哦!”
刘一彤应着,等到了土堆旁边,对着正在挖土的小五,一脚踹了下去,那孩子“哎呦”一声,摔了个狗吃屎,“谁踢我?”
等回头看到刘一彤和二芹,立即爬了起来,“狗崽子也敢打人?我要告诉我妈去,看我妈揍不揍你们。”
二芹小声道:“我妈也会揍人的。”
小五“哼”了一声,“你们一家狗崽子,也敢揍人?我妈打你妈,你妈屁都不敢放一……。”
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刘一彤扑倒了地上打,小五子虽然才十岁,但是长得壮实,也猛地给了刘一彤几拳,二芹看姐姐挨打,又吓又气,哭着扑了上去。
等路过的大人发现,把几个孩子拉开的时候,三个人脸上都青青紫紫的,小五的妈也温声赶了过来,一来就伸手要打二芹,她的手还没碰到二芹,刘一彤就猛地踢了她一脚,盯着她恨恨地道:“你家狗儿子要是再敢打二芹,你信不信,我下回拿刀宰了他!”
小五妈被唬了一跳,“怎么,你也想学你爸当劳改犯啊?”
刘一彤冷冷地道:“搭上你儿子的命也不亏。”
四十多岁的妇人被这个小女孩冰冷的眼神吓到了,一时也不敢再理论,直嚷着,“刘家这个女儿是废了,脑子出问题了。以后不准和这俩疯子玩。”
二芹抹着眼泪道:“我姐才不是疯子,才不是。”
刘一彤默不作声地拉着妹妹回家,烧了一点热水,给妹妹擦了擦脸,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,姐。”
刘一彤冲了一点糖水给妹妹喝,“姐,你也喝。”
刘一彤抿了一小口,二芹才喝,“姐,真甜。”小姑娘笑的眉眼弯弯的,如果脸上不是还挂着两条血痕,真的是一个很好看的小姑娘。
“慢慢喝,等喝完了,和姐姐一起去讨钱。”
“去哪儿啊?”
“高桥大队,找那个女人要。”她本来是不想带妹妹一起的,又怕妹妹一个人留在家里被欺负。
下午一点钟,小姐妹俩朝高桥大队出发,二芹乖乖地牵着姐姐的手,有时候跑两步,怕自己拖了姐姐的后腿。
俩人经过公社大院的时候,都朝这边看着,以前爸爸就是在这里工作的,她们姐妹俩好常进去玩,那些叔叔阿姨,还给她们糖吃咧,这一小截路,姐妹俩都不由放慢了脚步。
卢静刚好出来,看到了小姐妹俩,忙招手道:“一彤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