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定见得到一面。
一起长大的兄妹、姐弟、姐妹,竟是要天各一方了
剪完窗花,华意南给几人又煮了一碗面。
面条上桌的时候,是熟悉的土酱颜色,爱香山木识书心中的惆怅一下就被打断了。
天啦,又是这泥巴味苦了嚎叽的玩意。
山木立刻站起身往外面的灶房冲:「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,味道这么古怪。」可除了一盆面汤,厨房都被他哥收拾好了。
山木蔫巴巴的回到饭桌上,左手被爱香塞了筷子,右手被识书塞了一碗面。
「吃吧!」
「吃吧!」
大家一起吃,谁都跑不掉。
当初闹饥荒的时候他哥煮的这怪味玩意他们都吃的难受,更别说现在兄妹们都吃了几年饱饭了。
哪怕里面有白面,也没好吃到哪里去。
没有别的味道岔开,难吃的更纯粹了呢。
爱香面如菜色:「哥,你往里面挤苦胆了?我舌头都木了。」
本就吃饭慢的识书,吃的更慢了,她嗓子眼浅,吃着吃着还有点yue。
山木攻击他哥:「哥,答应我,以后别给大嫂做饭了,我怕大嫂以为你给她下毒。」
华意南还是像十几岁时一样,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说出了那句话:「快点吃,有营养呢。」
过去,兄妹四人围着四方桌,吃着大哥给他们做的难吃的不行的糊糊,那时的他们还是一堆小萝卜头。
一天一天的长,一顿一顿的吃,慢慢的他们就长大了。
变成了不得不分离的大人。
小时候盼着自己快些长大吧,如今回头望去,却觉得成长啊,可真讨厌。
第二天天亮时,华意南有了人生的新角色——丈夫。
冯珍珍的丈夫。
当他从丈母娘乔自琴的手中接过冯珍珍的手时,那是他第一次握住对方的手。
一双柔软滑腻的手。
他察觉到冯珍珍在紧张所以手心出汗。
原来不仅是他对这桩婚事感到紧张,冯珍珍也在紧张。
在全场亲朋的喜庆欢欣中,只有他们两个像战友般,同样感到紧张。
华意南在大家的欢呼声中,一把将穿着红色长裙的冯珍珍拦腰抱了起来,新娘子头上粉色纱花像受惊的蝴蝶似的颤动不已。
冯珍珍的脸从鬓角一片红到了鼻尖,衬得一双眼睛极为水润。
她怕自己掉下来,忍不住伸出手勾住华意南的脖子。
四周又是一番促狭的哄笑。
冯珍珍都不好意思了,偏要撑着气势,抬起脸看向自己的丈夫。
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华意南的下巴和半张脸。
往日大概看了一眼,只觉得华意南长得还行。这样仔细的看,她才发现对方有着非常标致的嘴唇,不薄不厚。
像她以前在图书馆看的素描书里那种标准的、漂亮的嘴唇。
薄薄的眼皮,一笑挤出一轮月亮。
那轮月亮低下头看了她一眼,不过两秒就收回了视线,冯珍珍却觉得浑身麻麻的。
接到新娘子,华意南骑着自行车往小食堂去,在厂政治处主任的主持下。
华意南和冯珍珍一起当着领袖画像宣誓。
「为了革命我们要在一起。」
「为了国家我们共同努力。」
宣誓结束之后革命婚礼就算礼成了,华意南和冯珍珍就是大家公认的夫妻。
接下来就是大家互相聊聊天吃吃喜糖,像观礼的厂职工和亲朋好友有事的就会先走了。
能留到中午吃酒席的都是实在亲戚。
中午的酒席只能算中规中矩,不过大家都理解,值得一说的是华意南的亲岳父还是没能来参加仪式。
这位父亲连给女儿选一件新婚礼物的心思都没有,包了全场唯一一个红封托冯爷爷冯奶奶带了来。
除了亲岳父,任兰心和袁志辅也没来,一个在外地出差,一个不知道,反正都送了礼物来。
吃完饭,华意南冯珍珍就开始送亲戚们离开。
华意南头两天就收拾了一大堆东西出来,背包里的有,为了结婚采买的也有。
用小篮子装了好多份伴手礼。
半斤口味纷杂的糖果、两个苹果、五个鸡蛋糕。
每送一家就给一个篮子。
等冯珍珍的亲戚都送完了,小两口才开始送华家人。
公交车站,华意南还想把大家送到火车站去呢,爱香把人拦住了:「行了哥,你这忙一天了,我们又不是找不到路,你和嫂子回去吧。」
华家人都说不用送了,华意南就把给他们收拾好的伴手礼递了过去:「怕你们坐火车不方便没给你们拿小篮子,你们回家了自己分一下。
等下次放假我就带珍珍回去看你们。」
看着公交车来了,华奶奶挥挥手:「回吧,我们走了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