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绞着自己的手指,惭愧地说:“被我用了,算我借的好吗?你可以给我一个地址吗?我以后会还的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小山淡淡道:“不用还。”
“那地址……”温星小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声音越来越小。
小山用沉默拒绝了。
心脏好像被人拿水泥给封住,硬硬的,闷闷的发痛,其实换做平常,温星该说再见,祝你平安。
可如今刚经历打击,小山又是那样的特别,他不属于温星的世界,陌生而遥远,也正因如此,会令人生出一些幻想。
又沉默一会,温星忽地笑了起来,带着几分苦涩,然后像开玩笑一样随意地问:“小山啊,你能带我走吗?”
果然,小山的眉瞬间蹙起。
“不是要赖着你。”温星说:“外面太远啦,我一个人去不了。”
“去哪里?”小山问。
“嗯……”外面的世界,温星从未见过,就只说:“去大一点的地方吧,我想……把我自己卖了。”
小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你才14岁。”
他知道落后地区有的人家会把自家小孩卖去城里当学徒或苦力,但无论怎么看温星都不适合。
“嗯,这个岁数才好卖呢。”温星点头道:“我妈妈生了点病,我想换点钱给她买药。”
妈妈让他留在山里,可他如何能忍心看着妈妈一日日地消瘦下去?如果是大城市的老板,或许可以谈谈条件,比如把妈妈一起带去,只要给他们母子一个容身之所就好,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。
小山垂眼盯着温星鼻梁上的那颗红痣,半晌后从自己衣领里勾出来一条黑绳,解开,递给他。
是一块宝宝佛玉佩,如同玻璃一般剔透无暇,打眼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“拿去,卖了换钱用。”小山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,“如果不是重病,卖了之后应该还有余钱,足以学一门技术谋生。”
温星完全愣住,掌心的玉佩还带着小山的体温,微微的温热却烫得他双手止不住发抖,声音哽咽,“这、我不能要,太贵重了小山,我……”
“一。”小山又开始倒数,眼神像是下一秒就会把玉佩抢回去砸了。
于是温星收了声。
小山见温星捧着玉佩失魂落魄的样子,手指动了动,但最终只是和他擦肩而过,往洞外走。
温星赶紧追上去,许多话哽在喉咙里,却一句也说不出口,眼泪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,最终滑落。
“停。”小山走出洞口突然停下,但是没有回头,他的声音轻了一些,说:“就到这里。”
一个还站在洞口内,一个已经走到了洞外树荫下,他们之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,温星却觉得已经远到了天边。
温星不动,小山便再次迈开腿,越走越远。
“谢谢你,小山。”眼泪模糊了眼前的一切,只剩手中已经冰冷的玉佩,温星哭着说:“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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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章周四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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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佩
温星用很简洁的语言讲述14岁那年和小山的故事,握着小山留给他的那块玉佩。
煤油灯灯芯跳着细碎的火苗,光影在四壁轻轻摇晃,屋外的风声依旧,好像多年来从未变过。
陆烬全程神色寡淡,睫毛低垂,在眼睛下方落下一片浅浅阴影。
“小山,”温星看着陆烬,虽说是问,语气却莫名笃定,“是你吗?好久不见啦。”
陆烬听了这句,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,眼神落在温星手上,没什么情绪地扯了下唇。
八年。
八年的时间确实太久了,久到陆烬之前早都忘了17岁那年的事。
那时候他还在军校上学,一次野外驻训,地点选在东宁国南方边陲地区,好不容易熬过艰苦训练,有了一天的自由时间。
高精宁家里恰好在当地有个物流中转站,里头有架民用直升机,高精宁年纪小玩心大,又刚考了驾驶资质,于是一翻死缠烂打,把陆烬拖出了基地,要和他一起开直升机去玩。
刚开始是陆烬开的,又稳又快,但他本就兴致缺缺,飞了一会就和高精宁换了位置,打算补个觉。
高精宁上场,兴致勃勃地一直往高处飞,等他反应过来时,已经来到了不知何处,眼下都是山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