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微信聊聊,不喜欢再说。”
小姨说着,已经翻出手机找联系人。
程泽想都没想就拒绝:“——不用了!”
病房里几个长辈同时安静下来,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。
程泽喉头发紧,那股烧心的焦灼感又冒上来,他手心全是汗,他深吸一口气,尽量平缓地说:“我是说……我会看着来的,现在不用麻烦小姨特意帮我找。”
大姨满脸不赞同:“你这孩子,什么叫麻烦?你小姨好心好意帮你牵线,怎么不识好歹呢?你不看看你现在多少岁了,整体忙工作忙工作,改天没有人管你了,你是不是就开心了?”
“我……”
周菊说:“你们别逼他了,他骨子怕不是和他爸一样。改天去祸害人家,还不知道要怎么办的了。”
小姨啧一声,嗔怪地瞪了周菊一眼:“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孩子的?小泽听话又懂事,他不会那样的。”
大姨则看向程泽,帮腔道:“对啊,哎呀小泽,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?吃吃饭的事,你小姨费尽心思留意的,吃个饭也不会少块肉,你别挑了。”
就连舅妈也开始道:“对啊,你看现在我们这些长辈都在帮你留意,你真是的,人家小姑娘估计都比你大方。”
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压在他身上,每个目光组成一面墙,刚好四面墙,朝他冲过来,一点点合拢,把他挤在中间,退无可退,也无处呼吸。
他不想去,也不能去。但如果不去,小姨会怎么想呢?她们会怎么看小姨呢?会说小姨供个不识好歹的货色读大学吗?
程泽张张嘴,想强硬说一句“我真的不想”,但他脑海闪过几个画面,他好像自从父母离婚后,就再也没有说过“不”了。
因为在那些年里,“不”就是拒绝,就是“不识好歹”,意味着“给你机会我不要”,意味着可能会遭一顿数落,而他借住在很多亲戚家里,被数落意味着他要开始焦虑担心。
所以凡事先点头,点头应下就安全了。
可是、可是……可是这件事,他既不能主动点头,也不能说不。
他要怎么办?
离开医院,回家的路上,程泽都在沉默,他不敢看手机,怕点进去就看到秦问淮的昵称,怕看到小姨那条“周六下午五点半,临平区xx餐厅,赵晚”的消息。
他还是答应了,实在没办法,就让小姨把地址定在离家稍远的临平,这样就当作只是去远一些的地方吃顿饭就回来,没人发现,反正吃完饭,他就不会再与那名女士有交集了。
回到家,程泽总怀着一种莫名其妙出轨后的心虚,不敢见秦问淮,也不敢再去1603,他回到自己的小屋,简单和秦问淮报备一下,说自己回来了,医院没事,让秦问淮别担心。
秦问淮很快发来消息:真的没事吗?
程泽:真的没事。
秦问淮又说,明天我上午要加班,下午去忙点事,白天没时间,你一个人可以来我家的。
我不去了吧,我自己在家休息就好了。
那你等我下班回家(龇牙笑),等我下班,咱们出去吃东西去。
程泽支支吾吾半天,才继续发送消息:我明天下午有事,不能和你吃饭了。
秦问淮:啊?什么事(伤心)。
程泽:……小姨家的事,我要再去一趟,后天吧,后天可以吗?
秦问淮一连发了好多串小狗悲伤的表情包,最后说好吧好吧,那我在家等你回来,我明晚想和你呆一起。
程泽:为什么?
秦问淮:保密,明晚你就知道了(玫瑰)
对方神神秘秘,但至少没追问。
这倒是让程泽松了口气,心想赶紧把这关圆过去,真的,赶紧圆过去,吃饭说清楚,然后再也不去医院就好了。
等到第二天约定的时间,程泽提前十分钟到达约定的餐厅,提前点两份饮料,等到那位名叫赵晚的女士。
赵晚很快到来,正如小姨所说,是个很恬静稳重的女士,她坐下来后,程泽对她简单说了一句话,然后说一句抱歉,礼貌摇摇头,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赵晚先是惊讶,眨眨眼,似乎没想到程泽如此坦诚,但她也明白,这一趟她也是家里所迫,她说:“那微信就不加了吧?”

